汪曾祺看样板戏,京剧脸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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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曾祺是靠写小说起家,又靠写小说赢得晚年的辉煌的“著名作家”。但他和戏剧的缘分,其实并不比和小说的缘分浅,至少从时间上看,要早许多年。他晚年回忆说:“我们家乡是个小 县城,没有什么娱乐。除了过节,到亲戚家参加婚丧庆吊,便是看戏。小时候,只要听见哪里锣鼓响,总要钻进去看一会儿。”此后,终其一生,他与戏剧发生过这样和那样的关系,从未远离了这门艺术。这里所说的“看”,指的并非“看戏”,而是对戏的“看法”。

《长生殿》中言慧珠 饰 杨玉环

您的位置:首页戏剧电影周刊梨园周刊名家舞台脸谱宋元系列名家舞台脸谱宋元系列2006-3-5北京娱乐信报上图:包拯见于《探阴山》仿裘桂仙笔法,下图:秦光辉见于《探阴山》仿郝寿臣笔法《探阴山》演宋仁宗大放花灯,与民同乐。柳金蝉随家人逛灯会,狂风忽起,金蝉与家人失散,独自至喜鹊桥。恶人李保图财害命,将金蝉勒死,盗去首饰衣物。金蝉至阎罗五殿告状,判官张洪乃李保舅父,私改生死簿,将罪嫁祸于颜查散,并将柳金蝉禁于阴山。包拯下阴曹查访至阴山,方知柳被害经过,愤然往五殿与阎君辩理。包拯勾黑色整脸,属将相类谱式。该谱勾白眉子,眉心处顿笔下拉,以示其眉头紧锁,忧国忧民;额头勾两个白色弯月状图案,以示包拯日断阳、夜断阴的双重身份。以白细线勾出鼻形。秦光辉勾金色碎脸,属神怪类谱式。该谱先把V字形白眉勾好,确定整个脸谱的格局位置,再勾两眼上方至眼梢侧方的卷云图,印堂至鼻梁处画三笔钩状皱纹,白眉正中点红色圆点;为减少黑色面积,且达到远观如双目发光的效果,两内眼角处各勾一个白点。白鼻翅内侧勾红色,两颊勾蓝色的扩大了的法令纹,内压黑碎纹。粉脸膛上勾一黑色蝠形图案。

知道汪曾祺的人也应该知道,他是当年的样板戏《沙家浜》一剧的主要作者。在那个年代,尽管样板戏拥有全民化的观众,但“当事人”毕竟寥寥可数。汪曾祺晚年反思这段经历时,曾这样总结那十年“非常”时光的滋味:

小时候,父亲曾对我说:“好的东西都令人不安。如读黑格尔,看歌德,听贝多芬。”

我曾经在所谓的样板戏团里呆过十年,写过样板戏,在江青直接领导下搞过剧本。她就提出来要“大江东去”,不要“小桥流水”。哎呀,我就是“小桥流水”,我不能“大江东去”,硬要我这个写“小桥流水”的来写“大江东去”,我只好跟他们喊那种假大空的豪言壮语,喊了十年,真是累得慌。

我勉强读了几页的黑格尔与歌德,没觉得不安,连稍稍不安也没有。但我看台上的言慧珠,却能叫我稍稍不安。后来,我听了她许许多多的故事,心里真的不安起来。关于她,对我讲得最多的朋友是许思言。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我们参加一个全国性的戏曲剧目工作会议,下榻在北京西苑宾馆。他是会议代表,我是大会工作人员。午饭后,是我俩聊天的时间。我总提前到,等上几分钟,他就端着一大杯浓茶来了。

作为一个懂戏并参与样板戏创作的“当局者”,汪曾祺并没有陷入“不识庐山真面目”的迷境,他在晚年的文字中多次提到这段经历,他对样板戏的认识和评价是清醒的,客观的,深入的,也是一些不曾身临其境的评论家们所替代不了的。

我喜欢言慧珠,他就给我讲,我随着他的讲述大笑,随着他的讲述落泪。现在讲述者也走了,在很大程度上,我是重复他的讲述。眼看着往事即将成为众人知之不详的遗事,内心深处当有一种怎样的创痛与苍凉?我不过是在记忆的残骸中拾骨,借了文字悼亡伤逝罢了。

汪曾祺认为,从总体上看,样板戏“无功可录,罪莫大焉”,而且还“遗祸无穷”。这主要是指样板戏的创作理论和创作方法的荒谬,即“两结合”,也即人所共知的“主题先行”和“三突出”的创作原则。汪曾祺在一篇回忆性的文字中说:

一家人,五个剧种

“三突出”是于会泳的发明,即在所有的人物中突出正面人物,在正面人物中突出英雄人物,在英雄人物中突出主要英雄人物。这个阶梯模式的荒谬性过于明显了,以致江青都说:“我没有说过‘三突出’,我只说过‘一突出’。”她所谓“一突出”,即突出英雄人物。在这里,不想讨论英雄崇拜的是非,只是我知道江青的“英雄”是地火风雷全然不惧,七情六欲一概没有的绝对理想,也绝对虚假的人物。“主题先行”也是于会泳概括出来,上升为理论的,但是这种思想江青原来就有……她经常从一个抽象的主题出发,想出一个空洞的故事轮廓,叫我们根据这个轮廓去写戏。

1919年的深秋季节在北京宣武门外校场小六条的一座四合院里,降生了一个女婴。四合院的男主人原名咸锡,就是后来更名换姓、京剧“四大须生”之一的言菊朋。他的妻子高逸安为专演老妇人的早期电影明星。这个女婴就是后来比父母还要走红的言二小姐——言慧珠。言家生活不怎么富裕,但清王族之气韵犹存。皮黄、丹青、诗词、音韵,样样拾得起。审美化的人生态度,润泽着这一家老小的心魄。

汪曾祺曾提到一个亲身经历的事情。有一回江青下令,要他们写一个和《沙家浜》、《红灯记》一样以抗战为题材的戏,只不过背景挪到了内蒙古草原,定名《草原烽火》。意思是八路军派人打入草原,发动奴隶,反抗日本侵略者和附逆的王爷。汪曾祺和阎肃等创作人员为此四下内蒙古作实地调查,结果是根本没有这样的事,无从下手。他们还访问过乌兰夫、李井泉等人,李井泉说:“我们没有干过那样的事,不干那样的事。”汪曾祺等人向于会泳汇报时,于会泳竟说:“没有这样的生活更好,你们可以海阔天空。”汪曾祺说,样板戏中的多数,尤其是后来的几出戏,就是这样“海阔天空”地瞎编出来的。他认为,“三突出”、“主题先行”是根本违反艺术创作规律,违反现实主义的规律的。这样的创作方法把样板戏带进了一条绝境,也把中国的所有的文艺创作带进了一条绝境。

言菊朋一生得意的日子短,失意的日子长,所以心情舒畅的时候很少。但到了中年时候,他至少还有两点希望,借以安慰和支撑自己。第一,自己辛苦了半辈子,终于自成一家,人称“言派”。虽眼前不红,但深信有朝一日会得到社会承认。第二,本人尽管不走运,却有如许儿女,总有一个能够走上他所愿意看到的道路,为言家争气。——这话,算是说准了。进入二十世纪中期,言家几个子女分别从事着京剧、昆曲、电影、话剧、评剧。所以,言慧珠在1959年纪念父亲逝世十六周年的时候,说:“莫怪人家要开玩笑,光算我们一家,就有五个剧种,看到百花齐放了。”

同时,汪曾祺又认为,从局部看,样板戏并非没有一点可以借鉴的经验,它试图解决现代生活和戏曲传统表演程式之间的矛盾,做了一些试验,并且取得了一些成绩,使京剧表现现代生活成为可能。他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回顾说:“最初的‘样板戏’的创作者还是想沿着现实主义的路走下去的。

而最美丽的花,就是言慧珠本人:身高一米六五,削肩长颈,柳叶眉,高鼻梁,小方口,一双俏目,顾盼神飞。是个谁瞧上一眼,就能记住一辈子的女人。

他们写了比较口语化的唱词,希望唱词里有点生活气息、人物性格。有些唱词还有点朴素的生活哲理。”例如《沙家浜》里他写的“人一走,茶就凉”,《红灯记》里别人写的“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都符合这个创作思路。几十年过去了,这些话流传至今,并成为经典的俗语,已经证明了它们的生命力。

捧角儿

评价样板戏的唱腔,于会泳同样是一个不能回避的人物。汪曾祺认为,“于会泳在样板戏唱腔设计上吸收地方戏、曲艺的旋律入京戏,是成功的。他所总结的慢半大腔的“三送”,是很有道理的。

幼年,言慧珠读的是书,爱的是戏。刚刚六岁,就学着青衣旦角,哼起戏来。

据汪曾祺的子女回忆,上世纪70年代初,也就是样板戏正走红的时候,有一天家人一起聊样板戏,汪曾祺插言道:“再过二十年,还不知怎么样呢。我看,也就是《红灯记》、《智取威虎山》能传下去。”他的理由是,这些戏有生活,有人物。他对自己参与创作的《沙家浜》则作了这样的估计:“《沙家浜》不太完整,前面是阿庆嫂的戏,后面是郭建光的,但是《智斗》肯定会传下去。”二十年以后的事实,大致证明了汪曾祺的这个预言。

程砚秋在北京创办的“中华戏曲学校”的学生在吉祥戏院演出,读中学的言慧珠几乎天天都邀三四个同学去看戏。她不光看,还要高声吆喝,起劲鼓掌,居然成了一群“捧角儿”的。一时间,娱乐小报上“言二小姐如痴如狂”、“小姐狂捧男角”等花边新闻,连篇累牍地刊了出来,闹得满世界都知道言菊朋有个二小姐。二八佳人,如花似玉,大胆泼辣,颇有男子气概。人家把这些报导跟她说了,她倒满不在乎,一笑置之。血肉充盈、恣情任性的个性已然显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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