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喜剧,好戏还须细细磨

  科学的制作人中心制

  “青京赛”走过了25年,许多东西值得认真总结。人们对它的看法也在逐渐成熟起来,大赛就是一次比赛,是人才培养阶段性成果的展示,是青年演员艺术攀升途中的一次激励和助推。决定和影响人才成长、提高的因素是多方面的,长期的,无论是获得金奖、银奖还是铜奖,都不可能一奖定终身,过后还是要回到舞台上去真正取得观众的承认。对于比赛过程和结果,需要给予分外重视和关注的倒应是京剧界及相关部门,因为每届大赛实际上都是当时青年京剧人才态势的反映,包括成效、希望和问题,如连续几届都很突出的地区分布和行当、流派传承的不均衡,较为出色的人才大都集中在京、津、沪,某些行当、流派后继乏人,非常杰出的尖子人才还不多,而不久前举行的历届获奖者展演,固然花团锦簇,却也有不少行家认为,对于前辈大师、艺术家的高水平传承,仍是尚需重视的目标。这些如能作为参照,引起业界的认真研究和思考,或许才是电视大赛效果的最大化,才能充分发挥对京剧艺术传承和健康发展的促进作用。

好戏还须细细磨——对京剧《香莲案》的几点建议

时间:2012年11月28日来源:《中国艺术报》作者:钮 葆

  两年多以前,我和老伴儿陪程永江老师夫妇在长安戏院看了吕洋同志主演的《锁麟囊》《梅妃》两出程派传统戏,后又陆续看过她的几出戏,感觉很好。前不久,我和老伴儿比较完整地观看了她主演的新编程派戏《香莲案》,感到她进步很快、很大,已经相当成熟,为程派艺术队伍有她这样的后起之秀高兴。

  《香莲案》这出戏,吕洋的确演得很好,既十分投入,又相当到位。而能够取得这样好的艺术效果,我认为,剧本从情节到戏文的锤炼乃是十分重要的保障。程老先生的戏,剧本是非常讲究的,使得这些戏从听觉到视觉都具有强悍的艺术感染力,自然而然地引导、启迪受众在艺术享受中深入思考,绝非浅层次的“娱乐”而已。所以,我十分佩服刘连群老师。他这支笔真有力量,使得刚刚上演的《香莲案》就已经稳稳当当地取得了与《铡美案》《秦香莲》相并立的地位。

  但是,我还是想对吕洋本人、对这出戏提几点改进建议:

  关于高音、中音、低音的合理配合。吕洋的嗓音条件非常好,中气很足。这恐怕不仅是先天的,更是她刻苦历练的结果。尤其是高音区,她把握自如,游刃有余。听她在高音区行腔,全然不会有担心的感觉。但是,建议她更加注重高音与中低音的配合这个问题。我觉得,程老先生行腔,对高音与中低音的配合颇具匠心,时而浑然一体,过渡自然,时而却偏偏要显出刀砍斧斫的痕迹,而这些不同的行腔处理无一不是依字义、字音的表达需要而设定的,无一不是依戏文本身所应表达的情感而设定的。这方面,老先生的《贺后骂殿》《青霜剑》《荒山泪》《梅妃》《亡蜀鉴》《窦娥冤》等都有很典型的例证。

  陈世美夜晚暗访秦香莲时,秦香莲那句“你怎能不令我骨冷心寒”中的“心”若改为按尖音字处理似更好一些。“心”,《广韵》对它的读音描述是“息林切,‘深’(摄),开(口),三(等),平(声),‘侵’(韵),‘心’(纽)”。即是说,“心”是“精、清、从、心、邪”组的字,不是“见、溪、群、晓、匣”组的字,按尖音来唱是符合理据的。当然,符合尖音理据的字未必都一定要按尖音来唱,但此句中除“心”以外,其他各字都是按普通话读音来唱的(按:“我”“冷”两字理论上可以按上口处理,但效果恐未必好,吕洋现在的处理我认为是对的),将“心”字改为尖音唱法,似可在音感上增加历时性的距离美,增加本句行腔的跌宕,望酌。

  为了“不愿人间失好官”,秦香莲主动撤诉,这个情节设置得太好了,较之《铡美案》《秦香莲》的相关情节安排来说是质的飞跃!但是,吕洋用近乎话剧对白的方式念“我不告了(le)”,这恐怕无法把秦香莲此时应有的情感完好地表达出来,是否可改为仍用韵白来念:“我,我不不不……不告了(liǎo)”更好一些呢。因为,这句念白虽仅几个字,但明显是全剧中极为重要的情节转化,是秦香莲人物塑造中极为重要的一笔,内涵极为丰富,可使受众由此产生诸多思考。

  全剧最后一次复沓“一针针,一线线……”似有些“蛇足”。我感到,《香莲案》是一出有着浓烈悲剧色彩的正剧。而这样的正剧,其结尾采用“悬崖撒手”的方式(即给受众留下广阔的思考空间),或采用“锁住荡出”的方式(锁住全剧,荡出新意),大概会更为有力。《锁麟囊》作结的八句流水,我觉得是典型的“锁住荡出”式的结尾,非常有寓意。《香莲案》全剧中前面三次“一针针,一线线……”是很得体的,最后这次的复沓似较为无力了。是否可改为:在包拯摘下乌纱,坚定地唱出“包龙图先正国法,再见君颜”后,秦香莲先低声叫板“喂呀”,继而配以身段,高亢地唱出“看起来,开封府内有青天”,一双儿女和店主站到她身旁,造型,亮相,定格,全剧终。这样处理,大概应属“悬崖撒手”,可启迪受众思考许多问题。这样处理是否更好一些呢,望酌。

  拉拉杂杂地述说了以上一些极不成熟的想法,而且是仅观看一次的零碎想法,可能多属谬见。

  “曾经在与其他的民营剧社交流时,大家谈到演员能否在圈内共享的问题。我认为,不能共享。我们的演员就演不了那些玩形式的戏,他们都是走心去讲故事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孙恒海说。

  令人欣慰的是,赛事没有依赖过度包装,一些新的尝试属于“移步不变形”,没有偏离艺术本体的要求,没有因泛娱乐化削弱甚至取代专业性,这一点在时下显得尤为可贵。

  演员不能共享

  作为一项传统艺术电视大赛,“青京赛”连续兴办25年,凝聚力和影响力不减,在艺术多元竞争激烈、娱乐取向瞬息多变的今天,绝非偶然。其原因可用两句话大致概括:应需而生,顺势而进。

  戏剧导演教育家林荫宇说,《驴得水》的情节发展和人物行为都是符合逻辑的,它的荒诞体现在笑过之后观众会反思,并在反思中感叹“真犀利啊”。“和《犀牛》等国外荒诞戏剧不一样,《驴得水》是有情节的。故事开始,老师们都是为了崇高、善良的目的而行动,每个人也都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而选择,但是最终事与愿违。在这样的情节铺陈中,把人性的扭曲描摹到位。”

  不过,电视大赛作为戏曲艺术与电视联姻的新生事物,初期在圈内也引起了一些质疑和争议,最为集中的是比赛限时,每个选手规定15分钟(后扩充到20分钟),戏剧要表现完整的内容和人物,不同于曲艺和歌舞,15分钟能够反映戏的全貌,看出一个演员的实际水平吗?会不会为了更多的展示自我,导致脱离剧情和人物,片面堆积、炫耀技巧的倾向?这些疑虑自然不无道理,赛场确实一度出现过类似现象,甚至担任评委的资深艺术家、专家刚一接触电视比赛,也难免由于不适应而把握走偏。然而,限时又是不可避免的,电视播出时间有限,参赛选手动辄数百名,不可能每人演一出整戏。这应属于电视比赛与生俱来的局限,却并没有妨碍大赛红红火火地继续办下来,因为面临挑战的京剧不能也很难拒绝当代最具传播力的电视,剧种需要窗口,演员需要平台,观众需要在荧屏欣赏到比赛形式中的京剧,电视媒体也需要属于民族优秀文化的节目资源,几个方面共同的需要,构成了电视大赛得以持续的原动力。

  舞台上,田雷、任素汐、郑磊、富冠铭、董天翼等青年演员以精湛的演技赋予这些“怪诞”角色以生命,这无疑也是《驴得水》成功的重要因素之一。

  “青京赛”是中央电视台举办的京剧赛事,从1987年开始兴办,曾冠以青年、中青年和“梅兰芳金奖”等名称,自2005年(五届)起定位于青年,统称“青京赛”,每4年一次,到今年已然七届,前后达25个春秋。25年来,一批又一批京剧新人在大赛中崭露头角,登台较量,亮相于荧屏,当今活跃在京剧舞台上的绝大多数中青年知名演员,都在这一赛场展示过风采,此次历届获奖者展演,前几届选手已是五旬上下甚至年届花甲的名家,而近届的“赛友”最年轻的不到20岁,应属两代同台,由此可说,青京赛伴随了两代京剧人的成长历程。

  这是周申、刘露两位中央戏剧学院毕业的年轻导演,在听说了一个类似的故事后酝酿的剧情。而随着创作的推进,最初的现实主义题材开始演变为有关知识分子的话题,直至最后成为一部关于人性和中国社会问题的作品。

  应需而生是指上个世纪80年代中期,在十年浩劫中遭受重创的京剧艺术,历经了恢复传统戏演出的短暂复苏,演员队伍青黄不接,演出水平下滑,观众数量缩减,随之传出“危机”之声,其中演员问题首当其冲,因为京剧是一门以表演为中心的艺术,如果缺乏充足的、优秀的表演人才,传承和繁荣就会落空。而当时的青年京剧演员,由于市场不景气,勤学苦练却得不到多少演出实践机会,再加上通俗、流行文化的冲击,更觉前景迷茫。就在此时,国家电视媒体介入了,京剧历史上从未有过的电视比赛的形式出现了。现在还能清楚记得当时带给人们的新鲜和兴奋感,不仅青年演员跃跃欲试,而且适逢电视机国内开始普及,一时形成了千家万户男女老少对着荧屏看大戏的景象,冷落的京剧似乎又“热”了起来。

  2012年6月,由至乐汇舞台剧与哲腾文化联合出品的《驴得水》在北京的首场演出结束仅10分钟,微博上对这部舞台剧的评论突然引爆,从当晚11点至第二天凌晨,微博评论达数百条。几小时后,第二场的票售罄,紧接着,第三场售罄、第四场售罄……《驴得水》首轮演出还未过半,票已经卖空。制作人孙恒海和出品人傅若岩临时决定加演3场,加演场一开票,又即刻告罄。

  当然,像任何事物一样,有需要,还要能够不断适应和满足需要,才会长期保有生命力。新时期特别是1990年纪念徽班进京200周年以来,国家倡导弘扬民族文化、振兴京剧艺术,加大了对京剧的扶植和支持力度,青京赛随之颇有不可不办、只能办好之势,于是顺势而进,在赛制、内容和方法上不断进行新的探索,力求使之科学和完善起来。如限时带来的影响,除了适当延长比赛时间,把剧目的节选和编排,技巧运用的合理性也纳入了考评内容,评委对选手的表现越来越强调符合戏情戏理,在一定程度上扭转了纯技巧化的倾向。为了较为全面地检验选手实力,增加了从复赛进入决赛必须更换剧目的规定。比赛内容曾经做过附加知识测试和才艺表演的尝试。第七届青京赛又打破历届只在决赛阶段直播的惯例,从复赛到决赛前后近40场比赛全部现场直播,不仅使观众尽早同步观看比赛,而且让更多的选手特别是来自内地和边远地区,因学习条件较差而实力偏弱难以进入决赛的选手,也得到了在央视直播中亮相的机会,对于选手是鼓励,对所在院团也是一种支持。在决赛阶段的打分环节,还增加了评委现场点评,面对面地肯定选手的优长,指出不足和改进方向,既是对选手的及时点拨,又普及了京剧知识。尽管艺术上的评定见仁见智,正如有些网友所说,场内评委点评选手,场外观众也在点评评委的权威性和公平度,应该看到这种赛场内外的“互动”,对于京剧艺术回归大众是大有助益的。

  梧桐口中的“戏剧本体”,在至乐汇舞台剧创始人孙恒海看来就是“认认真真讲故事”。“戏剧形式与内容的关系,一直是业内争论的问题。我认为,现在一些人的戏剧观是扭曲的,他们让戏剧成为少数人的娱乐,这也造成了‘看不懂的就是好戏’的偏见,讲故事的戏倒成了另类。我们只不过是拨乱反正而已——做老百姓看得懂的戏,既讲好故事,也不放弃新的智慧。事实证明,‘回归’才能更精准地把住观众的心理脉搏。”

  一项传统艺术的电视大赛连续兴办25年,而且凝聚力和影响不减,在艺术多元竞争激烈、娱乐取向瞬息万变的今天,实属不易,也绝非偶然。其原因或许可用两句话大致概括:应需而生,顺势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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